野迈子

我们会更好 而我劝你善良

共老

BE预警,年上兄弟,勿上升,一发完,含小破车一辆

范丞丞打完篮球出来的时候,夕阳在球场边缘栅栏上洒下的金光也褪去了残影,校门外站立许久的蔡徐坤看着他好脾气的笑着,伸手递了瓶可乐给他。

范丞丞满心欢喜地接过,继而嘟起了嘴,手顺势搭上蔡徐坤的肩,将他整个人都箍在怀里,小声嘟囔,“怎么不是冰的啊。”

蔡徐坤好笑地用一只手去拽住范丞丞垂在他肩上的掌心,无意间顺着几根手指滑下,最后擦去了范丞丞脖颈旁的几滴汗。

“喝冰的不好。说过多少次了,有可乐就不错了。”               

说完便毫不意外的收到来自男孩在他头顶的一揉,然后吻向了他的额头,饶是经历过无数次小孩这样的亲昵,蔡徐坤仍是一僵,换来范丞丞在腰间更用力地一握,还有一句恶狠狠的,“等回家了再收拾哥哥你。”

狠话是撂下了,可打完篮球浑身臭汗的范丞丞依旧乖乖松开了一身海风柏木香的蔡徐坤,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局促地挠挠自己汗湿的头发,“欸,我不能抱你,要不然你又得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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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开始下雨,蔡徐坤被吵醒的时候范丞丞仍在睡,他的身子被始作俑者细心清洗得干净,躺着只觉得些许倦惫。他用心细细描绘着范丞丞的眉眼,指尖滑过高挺的鼻梁,似是惊扰了范丞丞的美梦,男孩埋在枕头下的一只手不耐地摆了摆。

他想起范丞丞在情窦初开不久后的死缠烂打和自己的闪躲。那天自己在篮球场找到了闹着要离家出走的范丞丞,少年在他面前哭红了眼,鼻尖被初春夜里的寒气冻得通红,质问着他。

“你的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冠冕堂皇地编织着“兄弟”的借口,逃避着自己心中的龌龊心思。

最后却被小孩的执拗轻易点破。

“可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弟不是吗?”

“蔡徐坤,你来摸摸,这件衣服下面是我的心,我身上所有活人的热气都是它给的。”

范丞丞的衣服结着霜,蔡徐坤的手被拉过去的时候摸到一片潮冷,后来手暖了,整个世界只有范丞丞的心跳声。

还有他自己的,轰轰作响,像撕开暗夜的惊雷。

“蔡徐坤,他为你而跳。”

满世界的寂静里,蔡徐坤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只记得自己最后点了头,然后迎来了少年热烈的吻。

从回忆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对上范丞丞充满兴味的眼,蔡徐坤一惊,食指蜷起刮着范丞丞的鼻尖,“坏死了。”

范丞丞低头笑了出来,环住蔡徐坤,贪婪的闻着怀中人的香味,笑声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

“坤,你今天去拿体检单了吗?”

蔡徐坤微微笑着抬头看他,“还没出来呢。”他抬手撩开范丞丞的刘海,轻轻亲了口少年的眉心,“怎么,你还担心我吗?”

范丞丞掂掂蔡徐坤的身子,男人倒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勾得他心里痒痒。

“你越来越瘦了,也不像以前爱吃。”

蔡徐坤拍下他的手,撑着酸软的腰起身,“我去做饭。”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生命之源,钟上的长针细微挪动,猩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落唇沿,灼伤肌里。

有人行走废墟罅隙,艰难的吞咽着大片漆黑。

时间可以过得很长,可以走得很慢,长岛生出积雪,蓝鲸跃出水面,富士的火山喷发,浇熄一池红花。

蔡徐坤从小就明白那个道理。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生了食道癌,晚期。

他们辗转了无数治病的地方,最后范丞丞抱着蔡徐坤先哭了出来,“哥哥,你别离开我。”

蔡徐坤费力地抽出自己的千疮百孔满是针眼儿的手,小心翼翼轻拍哭泣人儿的背。

范丞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成这样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他在学生前面一向能言善道,眼下却恨急了自己的笨嘴拙舌,将近哑口无言,他只是闭上眼,将所有的重量压在范丞丞身上,好让他安心,“别哭。”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轻,有些时候范丞丞抱着他,只感觉他会消失,比风更绝情。

他们最后回了那个最熟悉的城市。

范丞丞硬是休了学,蔡徐坤没拦他,只是看着他整日忙紧忙出。

“丞丞,你怎么不穿黑色了啊。”蔡徐坤眼里藏着远山的半月,笑意温柔,缱绻着世间纯净,“你不是总说,黑色最衬你。”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痴痴笑着。可他无法进食靠营养液度日,早已瘦得脱相,两腮的肉全无,脸颊深陷,唯那一双眼亮得吓人。

里面映着范丞丞。

他低着头,许久憋出一句“我现在不喜欢了。”换来一室的沉默。现在是深秋,风把窗帘吹得啪啪作响,打在墙壁上,蔡徐坤的嗓子眼疼得厉害,实在忍不住咳了几声,虽刻意压低,仍显得惊心动魄。范丞丞心疼,立马关上了窗,把寒气连着落叶一起隔在窗外,坠下高楼万丈。

病床上瘦到皮包骨的男人这才开口应他,“那等我病好了再穿吧。”他直直望进范丞丞眼底,把那抹闪躲捉了个正着。

他带着范丞丞长大,他什么心性早在千百年前就摸了个清楚。

范丞丞被看得心慌,他吹下眼睑,细密浓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打下两片扇儿般的阴影。

“快冬天了,我喜欢看雪,那个时候穿肯定好看啊。我们那儿的房子,很早以前就是黑白色的。”

蔡徐坤到底给了个台阶,范丞丞匆忙“嗯”了声,便拿上热水壶走了。

也不知这般心虚了落荒而逃的模样蔡徐坤看透了几分。

只是病房门关上,蔡徐坤便只看得见满眼的白。

他为这病转过几次院,上一次,他和范丞丞把那间病房布置的像个小家,可眼下这间却也再无装饰的必要。哪怕范丞丞带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撒娇说这样才能看得舒心,也一概被他拒绝。

范丞丞不知道蔡徐坤心里有多明白。

他快要死了。

他爱漂亮,病房里的护士初见是总夸他好看,说802病房住着一个很好看的病人,可惜生了癌。范丞丞总与她们争风吃醋,每每逗得他开心极了。到后来,总是带着怜悯的谈着他的虚弱。

那段时间,可真高兴啊。

可有时他真想跟那风一样,吹来又去,仿佛不曾来过。

在这间房里有无数个暗得连星子也不见一颗的夜,可蔡徐坤在等一场天明,天亮了,他也该走了,范丞丞就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属于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透进来一束光。蔡徐坤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值得眷恋的。他突然记起那个春天,范丞丞把他的手压在胸口,他那时候好冷啊,一下子便暖起来。

他为着自己的恻隐心思犹豫不决,踟躇间唾弃着自己的不堪,便在彷徨中向后退,是范丞丞不断试探着走近他,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抚着他。最后是他勾上那人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说着“我也爱你。”

他确实是有软肋的。

为了丞丞。

初为大人的男孩自此便受到了冷待,最后那人眼底漾开水光,想藏了一湖月牙泉,通知他该走了。

“我这样太丑,你别看我了。你该任性够了,我也陪着你胡闹了这么久,你就留我几天清净,嗯?”

范丞丞拉开椅子坐下,只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他想起他小时蔡徐坤照顾他时,也是这样坐在床头。那时蔡徐坤低垂着眉眼乖顺极了,一不小心割到了手,便用嘴含着伤口,撒娇说“我好笨哝。”

那时情爱的种子,深深扎根。

他怎么会放心的下。

蔡徐坤这次却依旧不依不挠,“你在我便一日不得安生。”

“我不说话,不烦你,你不喜欢我便躲起来你不会再见到我,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范丞丞,我活不了几天了。”蔡徐坤的话像道惊雷炸上山峰,石子迸溅砸开条条裂缝,他叹了口气,道,“你该找个爱你的人,而不是我。”

范丞丞终于抬头,直直盯着蔡徐坤。

蔡徐坤也不再出声,毫不畏惧撞进他眼里,像最开始那样轻易俘获了范丞丞的满心满怀,像个没有盔甲和武器无畏,孤身一人上场杀敌的战士。

范丞丞只是弯起了嘴角,吻上了眼前人一直紧抿成线的唇。他细细地勾勒着轮廓,知道蔡徐坤微凉的唇瓣由干涩转为湿润。

从前他最喜欢蔡徐坤的唇,只因那儿总果冻般潋滟着嘟起,轻易就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那一晚长白山的冰泉中鱼儿一跃而出,引得太行山的积雪顷刻融化。

蔡徐坤没躲开,可范丞丞知道蔡徐坤在发抖,点点湿润从他的脸上溢开,蔡徐坤哭了。

这是范丞丞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蔡徐坤哭,知道生病的时候他没哭,身子每况愈下的时候他没哭,可现在,范丞丞要走了,蔡徐坤在哭。

蔡徐坤哭到浑身颤抖,他按理早已失去风趣,可那红唇却如沙漠玫瑰般竭力地开着。

范丞丞轻吻上蔡徐坤正在流泪的眼睛,想吻去所有的苦涩。然后他退得远远的,挪开眼,说,“我答应你。”

门打开,又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人群熙攘,各种各样的人跑上跑下,护士推着满身是血的病人冲入手术室,挂着急诊的小孩在大声啼哭,救护车的声音由近变远。

他们在抢救着生命。

可你们为什么不救救他。

范丞丞第一次觉得恐慌,这里变得诡异陌生,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他没有回头,他关上了门。

这次,没有了蔡徐坤。

山水迢迢,再也没有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等他。

好,我走。往后风雪共我白头,孤独与你,无一缺席。

……

天亮了。

今天是蔡徐坤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的第三天。

他床头的机器逐渐停止了运转。

医院里来了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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