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迈子

我们会更好 而我劝你善良

C3·好,我先走

我怀疑我正在且即将死去。

——引子

两人之间的甜蜜泡泡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破的。

蔡徐坤接起电话时,听到的就是来自陈立农的一阵狂轰乱炸。

“昨天尸检的那个死者家属不同意判断。”

闻言,蔡徐坤诧异的抬眸,“他们不满是否他杀的结果很正常,怎么会怀疑尸检结果。”

“我和破案组今天凌晨一起调查了各大药店医院的监控,发现了一个穿着打扮和死者一模一样的男子出入了一家中药房,取了药。”

“问出来拿的是什么药没有?”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生砒。”

“药店就那么给了吗?生砒只是半成品,再怎么治病砒霜也要制成丸状与其它药物混合,况且,那么大剂量的砒霜,别说被买去,他一家中药房也拿不到。”

“店里医生说……那人买去杀虫。”

“他脑子是进水了吗?!”

陈立农在电话那头不禁笑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药店已经封了。案审部的结论是自杀,家属不同意,尸体都不打算搬回家了,还说肯定不是砒霜中毒,要求解剖。”

“你等着,我马上去。”话音未落,蔡徐坤就已起身,对面的范丞丞也站了起来。“我陪你。”

“农农,准备好解剖室,记得带上边伯贤,我需要协助。这对父母,怎么会有这种要求。”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陈立农肯定的答复后,蔡徐坤挂了电话。

“丞丞,你刚下飞机不久,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我可是特种兵,七天六夜的野外生存训练都能抗下来,没事的。好久没去你工作的地方了,我也得让人家知道你是我的。”范丞丞得意的看向蔡徐坤,“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还可以保护保护你。快去换衣服。”

蔡徐坤心下一暖,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很多。

15分钟后,两人同时出现在解剖室的门口。

里面的陈立农已经开始动手了,看到蔡徐坤,轻轻点头示了示意。

“丞丞,你去接待室找张sir,让他把那对夫妇带来。”

“嗯。”范丞丞应下来,大步流星的就向接待室走来。

“蔡法医,你这是……”站在一侧准备着各种用具的黄明昊诧异地开口。

“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现在这个解剖台上躺着的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如果我不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解剖的话,他们怕是永远也不会相信这个尸检结果。”

陈立农闻言抿了抿嘴,“欸……”

范丞丞的办事效率很高,张艺兴很快就把那对父母带了来。两人穿上防护服,就站在解剖台前。死者的母亲只是看着儿子的尸体,就已经开始哭了。

刀起刀落,原来陈立农割好的伤口被划得更开,“之前尸体表面那些症状我就不多说了,所谓的‘七窍流血’我想还是很好理解的。”

柳叶刀在死者的肝肾部位画了一个圈。“肝损害明显,出现黄疸,肾的部位出现蛋白尿,血尿。”

“还有你们儿子死亡现场的照片你们应该看过了吧。”看见妇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蔡徐坤叹了口气,不想再说。

陈立农开口继续“我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法医,死者的吐出物初似米泔样,后呈粘液或者说胆汁状。以上所有这些证据已经可以充分证明是砒霜中毒。请节哀。”

蔡徐坤放下柳叶刀。Justin自觉闲着,在死者的身体上继续寻找着线索。

死者的父亲已经哽咽开口,“够了……真的够了。”

“不管怎样,我的孩子我要带回家了。但是自杀,抱歉,我们不接受!”那位父亲两鬓已经斑白,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

“你……”倒是一向温文尔雅的张艺兴忍受不住。

从尸检结果出来后他带着破案组的成员通宵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监控,现在结果出来了,这对夫妇却还不领情。

“艺兴,去放映室,把那段监控录像放给大家看一遍。”

“嗯。”

【放映室】

张艺兴把投影调好,从电脑里调出那段录像,和蔡徐坤一行人一起坐在了幕布对面的沙发上。

【录像】

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打扮与死者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男人进了一家名叫“江南驿”的中药房,用右手提着衣领,脸上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显然是知道这一片有摄像头。

20分钟后,男人从药店里出来,右手上提了一个黑色大袋子。男人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还往左手上的手表上看了看。

之后,换用左手拿袋子,右手则是伸入口袋拿出手机,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在打字。

半个小时多的录像放映完毕。

黄明昊微微倾斜身子,对着蔡徐坤的耳朵,轻声说道,“蔡法医,我刚才在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死者是左撇子。他的茧和手表都能体现出这一点。可这人……”

蔡徐坤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第一个站起来,向死者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次是我们判断失误,请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看完录像本来都快被逼迫相信儿子是自杀的父母诧异的抬头。这段视频,里面的那个人,是他们的儿子没错,穿得一模一样不说,手机,手表都是一样的,就连过马路喜欢玩手机的习惯都一样。

知道众人的疑惑,蔡徐坤站在放映台前,看向死者的父亲,“您的儿子,应该是左撇子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死者王皓泽,身为一名学生,手上的老茧全部在左手上,而右手上却是一点硬皮都没有。而且死者尸体上的手表,是戴在右手上的。”黄明昊也迅速起身,走向台前,对着蔡徐坤眨了眨眼睛,看向陈立农,“农农,你是惯用右手的,你的手表戴在哪?”

“左手。因为戴在右手上做事不方便,而且容易损坏。”

“没错。”蔡徐坤环视四周,看向正在哭泣的妇人。“您第一遍看录像也许过于悲伤,况且这个人伪装的的确不错。请您仔细再看一遍,帮忙分辨。”

话音刚落,范丞丞就起身,再次点击了开始。蔡徐坤往范丞丞的方向看去,两人相视一笑。

“停。”画面暂停在男人看手表的一幕,“他的手表在左手上。继续。”

“等等,这人的头发……”这次开口的是王太太,“这人的头发是纯黑的,阿泽的头发在阳光下总是金色一般。他从小体质都比较弱,小时候经常营养不良,所以头发偏黄。”

“这就差不多够了。”录像跳转到男人等红绿灯时的画面。“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那人就是右手提药,右手提衣领。而且现在,右手发信息。”

……

送走王先生与王太太。范丞丞提出来请大家吃饭。

“好啊好啊。”一听到请吃饭,Justin第一个出来。

“好什么好。”张艺兴笑得一脸纯良,示意陈立农捂住黄明昊的嘴,“待会儿还要去调查这案子,我们去食堂解决就好。”

不容Justin反抗,陈立农就把他拖走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陈立农揪着黄明昊的耳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们小俩口肯定今天刚见面。他们还没去那个什么什么丹公证结婚,应该让他们栽多深化深化感情。懂不懂啊?”

“可我今天立了这么大一个功,蔡法医不管怎样,起码也得收我为徒吧。”

“……”

看着陈立农和黄明昊一路打打闹闹的离去,而张艺兴则在一旁悠闲地踱着步子,蔡徐坤和范丞丞都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保证,他们又在谈论咱们了。”范丞丞拉住蔡徐坤的手,“走吧。老大。爷带你去下馆子。”

吃完午饭,蔡徐坤来到清华大学食堂的门口,身边是非要跟上的范丞丞。

今天学校放假,学生们吃完中饭就走了,食堂里只剩下零零落落几个工人。不得不说,这所中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的确挺大的,就连食堂都是警局的几倍大小。

“媳妇儿,我们来这儿干嘛?”

“办正事儿呢!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化学检测室检验出来他是吃了一道叫酱爆茄子的菜中毒。那道菜很多人点,却只有他一个人中毒。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餐具的问题。王太太说,王皓泽是有自己的餐具的。而他们学校又专门设有私人餐具清洗置放处。我想从这里入手。”

“真不愧是我老大。”范丞丞抱着蔡徐坤的一只手臂,挂了上去,还顺带摇了摇。

像只大金毛。

两人来到王太太说的地方。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那把经过道道清理程序的餐盘放入消毒柜。那女的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老胡啊,我闺女要生了,我得过去一趟。”

“你去吧。”

见只剩下一个男工了,两人上前,耐心等待着男工把手上的活干好。

“请问,能给我看看你们的值班表吗?我们是来调查前段时间那桩命案的。”

“嗯好,你们在这等会儿吧。”那人慢悠悠的外走去。

两人无聊的在原地等候,一句搭一句的聊着天。

“丞丞,你看……”蔡徐坤刚想叫范丞丞,却看见旁边的人软绵绵的倒下。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也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冷藏库里。范丞丞早就醒了,一直抱着蔡徐坤。

蔡徐坤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范丞丞紧紧抱着自己的模样,他的头发上有一层白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好要保护你的……”

蔡徐坤突然感到手臂搭着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向下看,汩汩鲜血正从范丞丞的小腹处流出来。“呀你这死小孩,不是说没受伤的吗?”他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呆头鹅,眼泪却一下掉了出来。

“我没事儿。刚才那个姓胡的男工,有问题。”范丞丞拿冰冷的脸蹭蹭蔡徐坤,“老大……”

“嗯。”蔡徐坤只感觉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睫毛上站着的泪珠被低温结成一层冰霜,连带着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学校的冷藏库。你坚持会儿。”

抱着他的范丞丞身体一直在发抖,蔡徐坤把身上披着的范丞丞的外套重新给他穿上。

想站起来,却被范丞丞抱住,“别动。也别哭了,小玫瑰。嗯?你不是我老大吗?媳妇儿,你听我说,这个时候那个男工也快回来解决我们了,等会儿他进来,我拖住他,你趁机跑出去,嗯?”

“我不,要死一起死。”

范丞丞硬是扯出一个笑脸,“放心吧,我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跑出去,再去找人救我,乖。”

蔡徐坤在范丞丞的怀里拼命挣扎着,他怎么能把小孩一个人丢在这。

他怎么能……

“蔡徐坤!“身畔传来范丞丞的声音。

他被吓得一愣。

范丞丞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求你了……”

蔡徐坤不可置信的看向范丞丞。他叫他蔡徐坤,那个呆头鹅是真的害怕了,他还求他。

他是不是害怕……他们都会命丧于此。

那是范丞丞第一次吼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哭,第一次跟他说,“我求你了。”

蔡徐坤就那样看了范丞丞好久。那是他第二次看见范丞丞的眼泪,像鸟儿衔着的青草上清晨的第一颗露珠。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他想起来了,是那次自己答应跟他在一起,他俩抱在一起,手牵着手去找范丞丞父母姐姐坦白一切的时候。

那天范丞丞真好看啊,哭得也好看。哪像现在,红着眼眶苍白着神色,这样哀求他。

丑死了。

“好,我先走。”

【好,我先走。把所有的孤单都交给我,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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